我家有只蠢长脸

@ida-the-one

来自约翰的五张病历单

这个故事写给阿寿。

第十二夜原梗地址:

http://doctective.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4435&extra=page%3D1&mobile=2 


本来我是不接受点梗的。我有罪。我受了她的贿赂。我良心不安。于是我就写了这个故事送给她——还清两杯奶茶的债。

 

医生约翰和每天都在作大死的夏洛克之间的一段爱恨纠葛【不是。】梗是个华福梗,由于我写惯了福华结果又好像偏福华了……总之我自己都不是很懂。大概算个互攻。所以tag都打上了,cp洁癖者慎戳。

 
 

*本来想尝试5+1格式,太懒了就没写那么多了,但是仍然是五张病历单和一个亲吻的故事。



 
 

——

约翰清晰的记得他第一次遇见夏洛克的星期三下午。

那天伦敦冷得要命——外头刮着几乎是能把人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吹得发红开裂的寒风。那些游荡在街边的气流里像是被无端填塞进了许多把小刀刃,带着凉意扎进血管和骨骼里。光是想想都让人脚跟发凉。

夏洛克推门而入的时候,约翰都以为这个瘦高的黑发男人已经冻得奄奄一息了——乱糟糟的头发,破烂又单薄的衣衫,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那皮肤的颜色简直和伦敦铅灰又带青的天空没什么两样。如若撇去了那双仍然泛着光芒的锐利眼睛不谈,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具刚从冰柜里扯出来的、睫毛都挂着霜的尸体。

约翰真切的感受到那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哆嗦——即使他尽量忍住了,可是微微耸动的肩胛骨和颤抖的小腿还是出卖了他。

约翰看着他,并报以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刚想问些什么,却又被倚在门边的男人打断了。

“下午好,华生医生。”

约翰偏头,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把黑伞——优雅,厚重,代表着某种隐秘又强势的权力。

“好久不见……”约翰继续保持着微笑(据说这种笑容会让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变得愉快),轻微的点了点头:“福尔摩斯先生。”

麦考夫•福尔摩斯。

约翰忍不住开始思索起那位冻得不轻的黑发年轻男人和这位在大英政府里独挡一面的政员有何联系了。

不一会儿他就得到了答案。

“夏洛克•福尔摩斯。”麦考夫对着约翰笑了一下,眼神转移到夏洛克身上,然后又转回来盯着约翰的脸:“本人的胞弟。”

约翰隐隐听见那个瘦高个儿的喉咙里嘟囔了一句死胖子之类的话。

麦考夫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说下去:“……他有几处很严重的擦伤需要尽快处理,分别在颈后,肘侧和膝盖上。”

“别废话了,”夏洛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断了麦考夫:“你只在拖延时间好让我去不了那个地方而已——你明明还有很多重要的「政府机密」亟待处理,然而你现在还在这里跟一个医生浪费口舌,描述病情。你的时间难道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吗?”

“我只是在担心你的伤势,夏洛克。”麦考夫叹了口气,以一位长者的姿态说。

“你不该关心我。”夏洛克把细长的手指插进头发里揉了几下,把藏在其间的冰碴子全抖了出来。“而是多关心关心那些要和你会面的傻瓜们。”

“我不想的。亲爱的弟弟。”麦考夫把他的伞尖从地面上抬起一些,又重重的砸下去,发出一声闷响。“但是我也不想看见你就这么死在大街上,和那些乞丐们混在一起——臭气熏天,遍体鳞伤。那可不是什么体面的死法。”

夏洛克突然暴躁起来,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而露出了尖锐的牙和爪子的猫科动物。他甚至还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寒冷让他下颌骨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了。“我不会——这样死掉!我有计划的潜伏在那些嫖客、吸毒者和乞丐里头,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杀人犯!两个月之前他就在不停的给我发那些尸体的图片,并留下线索……我收集、整理、研究那些数据并最终会抓住他,就像猫捉老鼠那样轻而易举。”

约翰被夏洛克的话惊得抬起了头,使劲儿打量着这个过于瘦削的男人。

嫖客,吸毒者,乞丐?

约翰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口中所讲的三种人中的任意一种。现在不是,以后永远也不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可能太过于主观臆断了——他只是坐在这里听他讲了几句话而已。可这种直觉就是这么从脑子里长出来,就像是昼夜更替,潮汐涨伏那样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我罗列了十三种计划,麦考夫。可你却跻身成为第十四种把我扔来了这个破医院。真是了不起。”夏洛克几乎是在用鼻孔对着麦考夫讲话了。

约翰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在我的手下发现你的时候你只剩半口气了。”麦考夫拔高了声音。

“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夏洛克气急败坏的嚷着,脸颊和嘴唇都开始恢复成粉红色,声音却因为过于愤怒而变得有些怪异的沙哑。

话音落地后房间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就交给你了,华生医生。在处理好伤口之前不要让他走出这个房间。”

最终麦考夫选择回避了这个话题。

他转过头对着约翰颔首示意,然后退出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我是约翰•华生。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约翰望了一眼掩上的门,然后伸出舌尖在下嘴唇上舔了一下,又迅速的回归常态。

“不重要。”夏洛克此时才意识到那些伤口在非寒冷状态下会表现出多么强烈的疼痛——他的皮肤简直是在燃烧,但血液仍然是冰冷的,如同在南极冰盖上燃上熊熊大火。而这两种感觉突兀的交织在一起,却能够让人感受得清楚每一寸肌肤是如何承受着两种痛苦。

“你需要坐着并脱掉衣服。”约翰起身离开座椅,从身后的玻璃柜里拿出医药箱、一瓶碘伏和一卷绷带。他想了想,又蹲下去从柜子地下拿出了两个小铁罐,转身问道:“茶还是咖啡?”

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到:“茶。”

“好的。你还需要些什么吗?”

“你当过军人。”

“抱歉……”约翰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你明明听清楚了,只是因为在组织语言回答而要求我再次重复。”夏洛克开始小心翼翼的将灰褐色的衬衫角从西裤里才回出来,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腰部。“蠢人的做法。”他评论。

“呃,你问我是不是参过军?,”约翰说:“我的回答是:是的。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说实话,你怎么看出来的?”

“运用简单的演绎即可获得这条信息。”夏洛克干咳了两声,低头开始和扣子做起了较量:“你的走路和下蹲的姿势都有军队的痕迹。不难看出你的一只腿还有些跛,大概是在军队里造成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伦敦做的医生?”

“是的……你仅仅是因为这些就可以知道我曾经是个军人?”约翰把要用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示意夏洛克过来坐下。

“不。仅凭那些还不能下结论。”夏洛克走过来坐下,目光沿着约翰的脸一路向下划至脖颈:“我看到了你狗牌的金属链。你看起来可不是那种会带块金属牌耍酷的人。”

“这很神奇!”约翰咧开嘴笑了一下,跟他刚才的笑容相比有些微妙的不相同——

夏洛克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夸奖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基本演绎法。”夏洛克挑了挑眉毛:“你觉得这很神奇?”

“是的。”约翰有些兴奋的说着,然后开始给夏洛克清理起了伤口。他发现夏洛克的伤口大多数是擦伤,另外一部分是被撞过的淤青和红肿,居然还有一些划伤,像是用玻璃和铁钉之类的东西划开的。并不严重,可是看上去触目惊心。

约翰皱起了眉头。这难道也算是计划的一部分?

“其他人都不这么认为。他们讨厌推理。”

“为什么?”

“推理会暴露他们。”夏洛克轻嗤了一声,“就像你的军人身份一样,他们的身份我也能看出来——同性恋抑或是瘾君子,还是隐藏在暗处的精神病患者,一眼就能看出来。然而他们并不喜欢我这样,通常看见我就会叫我滚开。”

“你很在意这种事?”

夏洛克斜了一眼约翰,压低声音说:“一点儿也不。这些事并不值得我在意。”

“听上去挺混蛋的。”约翰又抑制不住那些蔓延到嘴角边上的笑容了,继续说道:“可是谁不喜欢聪明人呢?”

“你说什么?”

“你明明听清楚了,”约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向夏洛克的眼睛,那儿漂亮的颜色让他有些恍神——

“只是因为在组织语言而要求我再次重复。”

夏洛克被哽住了,他原本想要反驳,最后却只好抿起了嘴,继而又开始毫无目的的想要发笑。

约翰也笑了。他突然觉得他俩就像个两个傻瓜。

***

“你这些伤可都不浅。”约翰语气和缓的问:“都是你自己预料到的?”

“一部分是。”夏洛克小声嘀咕着,处理伤口而带来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一直倒吸气儿。

“还有旧伤……”约翰有些吃惊的望着他腰部一大片暗红结痂的印记,“老天爷啊 ,你难道不疼吗?”

“身体只是运输管道而已。”夏洛克换了个姿势挡住腰上的痕迹,然后把手臂伸到约翰的眼前:“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医生。”

约翰发誓他在用粘着碘伏的棉球擦拭夏洛克手臂伤口的时候特意重了一些,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卷毛小子感受一下这具无用的身体管道带来的痛苦。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病人这样折腾他们自己,所以就只好让他们尝一尝皮肉之苦,以免他们下次再做一些伤害自己的蠢事——

可事实证明,夏洛克完全不明白约翰的用意。

他哼哼唧唧的抱怨了一大段约翰的手法是如何不老练之后,又开始推理起了约翰的家世和身体状况,到最后甚至连约翰的各任女朋友都摸得一清二楚——而在他每说出一段结论之后,约翰都会发出毫无保留的赞叹,即使是从夏洛克嘴里听出了那个名词——三大洲——好吧,约翰依旧佩服的无以复加,恨不得能把从上学开始学到的所有赞叹词都搜刮出来。

一直到约翰处理完所有伤口,时间已经在不经意间溜走了两个小时。

然而夏洛克却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样子。他甚至在离开座位去穿衣服的时候对约翰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约翰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耳朵尖都有些泛红了。

“我去开病历单。”约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噢,那可真是,”夏洛克斜睨了一眼约翰,“医生写的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约翰有些好笑的望向夏洛克。

“因为我不懂医生们在写些什么。”

“你该感到庆幸。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你没学到的东西。”

“我只学我认为有用的东西。病历单?和天文学知识一样无用。”

“所以你不知道地球是围着什么转的咯?”约翰开玩笑的问道,却看见夏洛克一脸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夏洛克坦白。

约翰又开始笑起来。这是他今天下午第一万次笑了。

 
 

————

约翰没想到再次遇见夏洛克仅仅才过去两个星期。他被麦考夫催着离开了办公室,并在疯狂的“他只想见你这一个医生”的电话轰炸里坐车来到了贝克街221B,被一位面色和蔼的老太太领着上了二楼。

约翰在进门前还盘算着要如何开头,还没进门就被房间里传来的砰砰两声枪响吓到了。

“维修费扣在你的房子里,坏小子!”那位太太扶着自己的髋骨去给约翰开门,然后大声的隔着门往里头喊着:“还有别吓着你的客人!”

“他不会吓着的。”夏洛克从沙发垫上弹下来,满脸假笑的在他的房东太太脸颊上覆上一吻。

“对吧……华生医生?”

夏洛克看上去明显比两个星期前好了很多,他穿着居家的睡袍在房间里到处乱跑,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病人。

约翰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进入了这个乱糟糟的房间。

然后约翰就被满地的书和烧杯吓了一跳。

“看来我应该……”夏洛克光着脚在一堆书和另一堆书的空隙间行走着,“……先整理一下的。”

“你的确应该这么做,夏洛克。”

那位房东太太扶着门对着夏洛克说:“你每天都在外出办案,这个家里简直不像个样子……现在终于好了,你有个这么可爱的金发男朋友管着你,你也不会成天在外面疯跑或者是整个星期都不出门了……”

“等等,”约翰拧起眉毛,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房东,“等等,我不是他的,呃,男朋友。”

“啊,抱歉,你不是过来看望他的吗?”

“我的确是……不过我是来看病的。”约翰舔了一下嘴唇,提起手里的箱子示意了一下。然后他又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夏洛克生病了?”

两个人一同望向夏洛克。

后者把腰带里别着的手枪抽出来丢在茶几上,然后摇晃了几下一屁股窝进了自己的长条皮沙发里——

“是的。”夏洛克闷声说。

房东太太只好表示她先下楼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在约翰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夏洛克除了脾气古怪之外人还是蛮好的。”

语罢,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约翰被那个老太太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明亮又有些期待的表情搞得一头雾水。

***

“你哪里不舒服?”

“发烧。”夏洛克翻了个身,老旧的沙发在他身下发出吱嘎的声音。

“先来量体温?”约翰放下了箱子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他有种错觉,这个红色的沙发并不是和那些皮沙发一个时间线上买的,而是近期才被人放在这里的。

就像专门等着他一样。

约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晃了晃脑袋把这种毫无根据的想法甩了出去。

“开点药就行了。”夏洛克仰躺着望着约翰。他的脸因为体温升高而呈现出一种粉红色,表情就像是个等待着糖果的十二岁男孩。

“如果你只要随便开点药就好了,”约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呢?”还说只想见我一个医生。

约翰把后面那句话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因为其他医生都很讨厌。”夏洛克轻声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约翰惊讶的嚷道:“我没有说……”

“推理。”夏洛克把双手并拢靠在下颌。“你的面部表情可以出卖你的任何想法。除非你经过特殊训练,这些面部表情是绝对不会消退的。”

“好吧,聪明人。”约翰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轻松和熟悉,两个星期前那个下午的愉快回忆再一次涌进他的脑海里。

“麦考夫预约了你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对吗?”

“是的。”

“我能给你提供一台电脑,一个沙发,和一杯热饮。”夏洛克腾的从床上坐起来,他的睡袍顺着他的动作而滑下去了一大半,然后又被他拉了回来。

“嗯?”约翰不解的望着他。

“现在开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不离开这个房间,不离开我的视线就行。”

“为什么?”

“我需要你帮助我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任何事。”夏洛克有些不耐烦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从现在起,停止发问。如果我等下拿着一些尸体的照片来询问你的意见,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毕竟你是个医生。”

约翰简直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花大价钱预约他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是为了喊他过来看看电脑喝喝茶的。

“好吧。”约翰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我要问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上次的病历单你看懂了吗?”

“……没有。”夏洛克显然没想到约翰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麦考夫的手下会搞到那些药的,用不着我操心。”

“噢。”约翰应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去翻医药箱了。

夏洛克还想说些什么,看着约翰的脸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必要说。他原本想好了一大套说辞来解释他自己为什么要约翰跑来自己的家里然后无所事事的坐一下午,涌上嘴边时却觉得没什么必要。没什么必要做的事就是不该做的事。

夏洛克鲜少凭靠自己的直觉做事情(尽管他的直觉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对的),但他这次就是很想单纯的——见见约翰。约翰是他遇到过的人里最能让他感觉到舒适的人。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只需要坐在那里安静的喝茶就行了。

夏洛克需要舒适感。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也偶尔需要得到润滑和休息一样。

他已经超过五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咖啡还是茶?”夏洛克问。

“茶。”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

约翰离开的时候,夏洛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约翰没有忍心叫醒他。

约翰也不知道,那一觉是夏洛克在近几个月来睡的最久最安稳的一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

然后夏洛克起身,把茶几上的病历单拿起来,粗略的看了好几眼之后决定放弃。

病历单下面还黏着一张小纸条:

「别玩枪!」

倒是写得十分清楚。

夏洛克瞥见自己的枪已经被卸成了零件散在茶几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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