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只蠢长脸

@ida-the-one

短文 瑟莱 渣文笔 大角鹿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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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在我面前散开来,带着高山上冰雪消融的温度,带着森林里朝春雨露的气息,带着我躁动着的脉搏——


瑟兰迪尔,我的陛下,我的王。


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他从王座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或许是他放下手杖穿上盔甲的那一秒,抑或是他低垂眼睑遮住流光溢彩眼眸的那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流淌过每一根细小的血管,然后汇集在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我的心脏。


但是我只是一只伴随他战争的鹿。

而且——只能是这样的鹿。

而且——是无可救药喜欢上自己主人的鹿。


一夜,又一夜。

看着他寒冷的铠甲反射清澈的月光。

一年,又一年。

看着他爱上一个女人,看着他抱起他的小孩,看着他的家庭和睦丰满。

然后,再看着他的家庭一点一点破碎。

我从遥远的地方望向他,他的眼睛里结满了雪山顶上最坚硬冰冷的冰凌,将时间空间都缓慢的冻结。

那样漂亮的眼睛……

盛着世界上最深痛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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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发现我可以化为人形。

在月光下,我的骨骼神经都在重组变形,然后渐渐的,我变成了人。

我急切的跑到河边,微泛涟漪的河面映出一个陌生人——

赤裸着身体,棕色的发间生出奇怪的犄角。

那是……我……吗?

我伸出手,僵硬的五指在眼前展开,然后不由自主的按上了左胸膛——

那里的鼓动快要超过负荷了。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意味着我可以触摸到他……

意味着这么多年的眼神终于可以不要那样遥远,意味着我可以陪伴在他身边,意味着我可以告诉他,大声告诉他我爱他。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狂喜的颤抖。

那是参杂在尘封绝望中唯一的微光,然后找到了合适的出口,大片大片的映在我灰黑色的瞳孔——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转身。

我跨过灌木丛,溅满了一脚的泥水,细小的树枝划破了我的脸颊,黑夜的风略过我被我甩在身后,古老的城门被我推开。


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可以吵醒整座城。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那间拥有繁复花纹的木门前,然后推门走进。


瑟兰迪尔,瑟兰迪尔。

他……

安静的像个孩子一般,服帖乖顺的睡在床的中央,银白色的头发被偷偷泻进窗来的月光亲吻。

可是——怎么会有一个王睡着的时候还皱着眉头呢。


真的有点丑。

又好可爱。


丝毫没有顾虑到自己冻僵了的双腿,我挪开步子,向我的陛下走去。

然后……然后床旁边的摇篮里开始有了动静,悉悉索索的坐起来了一个小娃娃——

和他父皇一样拥有银白色的长发,海蓝的的眼珠比夜空还要辽阔——

一岁大的莱格拉斯。


他盯着我,一点都没有惊恐。

他对我笑起来。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中也溢满了欣喜。


“A……Ada……”白胖的小手挥舞起来,奶声奶气的向我要抱抱。

原来,Ada就是抱抱的意思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蹲在树藤做的摇篮前,小心的握住了他的小手。


“Ada……”没要到抱抱的小孩生气的瘪了嘴,海蓝色的眼珠转了转就要落下泪来。

我慌了神——我不知道如何抱一个小孩!


床上传来一声不满的呢喃,带着睡意的轻哼,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我却像是受了惊吓窃贼般,跌跌撞撞的夺门而出。

小莱格拉斯哭了。


直到石子刮破了我的脚掌,直到鲜血濡湿草地,直到神经末梢的疼痛传导进大脑皮层,我都没想明白我为何要逃。

为何要如此害怕?

为何如此害怕他会醒来看到自己?

这不是我一直……期待的事吗。


直到多年后我才细细想明白那一晚我的心境是怎样的——因为我骨子里的懦弱,因为长久绝望的内心把所有耐心都磨尽,因为我爱他,我的王——爱到害怕,害怕得呼吸都变得颤抖。


等到叶子上的露水凝聚滴落,早晨的阳光从天的那边漏出来,我又变成了鹿。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成不变。

但其实一成不变的一直都只是我的懦弱,仅此而已。


什么都没有变化,除了每天晚上那扇被重复推开的门,每天晚上泻在银发上的月光,每天晚上压抑着的呼吸和心跳。

我站在他的床尾,一遍又一遍用眼神将他的轮廓描绘在心底。

瑟兰迪尔,我的陛下,我的王。

我永远触摸不到的存在。


莱格拉斯一天一天长大,少年的青涩正慢慢褪去,变成了俊朗挺拔的模样。

上天赋予精灵族不老容颜,让我在漫长时光河流中始终记得清第一次遇见瑟兰迪尔时定格的画面。

所以……怎么说呢,这对父子更像一对兄弟。


那天我跟随他们去树林中射箭,瑟兰迪尔为了保护莱格拉斯将手中的长剑刺进一头黑熊的咽喉,滚烫的血洒溅在铠甲上发出浓重的腥味。

黑红色的血沾满手掌,却慌张的转过身把身后的莱格拉斯推开。

那个眼神……并不仅仅是父亲对孩子的呵护了——

我很清楚。


因为……那是我一直对瑟兰迪尔的眼神。


我感觉什么东西要破碎了。


直到那天晚上,战火绵延至孤山脚下,我的王决定要去参战。

战争只不过是五族欲望火苗的附带品。

而我的王要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一如既往的站在他的床尾。


沉寂,沉寂。

房间里自然是没有曾经那个树藤做成的摇篮了,显得有些莫名空荡。

今晚月亮藏了起来,只留下淡淡的晕。


“所以,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瑟兰迪尔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也淡淡的,和月光融在一起。


我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我在吗?

一直吗?


我不敢回答。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珠精准的定位在我的脸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一阵风略过,我就被挥舞而来的手杖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我的王坐在床上,一如既往的慵懒闲散模样,把手杖最尖处的蓝宝石抵在我的咽喉。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咽了口口水,沙哑着声音说


“您当然会赢,我的王。”


他笑了,收回手杖。


他笑了。

他好久都没有笑过了。

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欺身向前,捧起他的脸,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你皱眉的样子好丑。

所以我的王,再也不要因为任何事而皱眉了,好吗?


这下轮到他愣住了。


我像第一次化为人形来看他那晚一般,像个偷到珠宝的窃贼,慌张的跑掉了。

可是我的确是偷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吻啊。


第二天,瑟兰迪尔穿好盔甲打开了城门,战士们激情的吼叫把大地都震得颤抖。

他走到我身边,披着最耀眼的光芒。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我当然会赢。”


再然后,我带着他披荆斩棘,在敌人军队杀出一条血路,粘稠的血液蒙住了我的眼睛。

可是——敌不过那些恶心半兽人的包围,密如雨点般的箭射过来仿佛遮天蔽日。

射穿了我的皮毛,扎在血肉里。

我不得不跪下去,我的王从我的背上跌下来,长长的银发飞舞。

一如我第一次遇见他。

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暂停了,时间的流淌都变得异常缓慢,所有画面都一帧一帧都极其清晰。

我的王……

盔甲砸在地上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血液逆流。


我多想站起来再次陪伴在他身旁!

可是……可是我再也不能了……

锐利的疼痛,流淌的鲜血,急促的呼吸。

我有强烈的预感——即将要与他说再见。


瑟兰迪尔,我的陛下,我的王。

漫漫长夜的陪伴,您可都知晓?

月光亲吻着的到底是您的银发,还是我的心?

遥远的目光藏着的又是谁的深情?

孤山脚下的火光烧到边缘,贪婪与欲望噼啪作响,是谁日夜颤抖双手止住上涌的血液?

又是谁一遍一遍仔细描绘您的容颜?


画面变得苍白……

我的爱抽离了颜色。


世界都在倒退,逆回了那年我初次遇见瑟兰迪尔的那天。

耀眼的让我睁不开眼睛。


瑟兰迪尔


我的陛下


我的王。


我的爱人。


生长在内心的名字与沉重的爱。


——

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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